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望海国际娱乐注册,16岁少女「卧底」网戒中心|深度训练营

[ 时间:2020-01-07 15:22:00 ]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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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些孩子被以各种理由、千奇百怪的方式送到这里来,有被绑来的,有被骗来的,但无论以哪种方式,没人是自发提出要来的。

文|殷盛琳

封闭、训诫、非常规治疗手段.....网戒中心时常以标签化的面目出现在公众视野里。有学生将其称之为「疯人院」,但另一面,以爱为名的家长却将其奉为教育良方。

网戒中心到底是一个怎样的所在?那里的学生过着怎样的生活?

「很多事情只有亲身经历了才知道」。2016年10月底,年仅16岁的「依哥」进入成都一家网戒中心卧底,5天的时间里,她体验、记录下在网戒中心生活的真实状态。之前的设想被一点点瓦解,「神秘面纱」掀开之后,呈现出它脆弱、仓皇的复杂本相。

装作「叛逆少女」进入网戒中心

依哥妈妈最初并不同意她进行「卧底」的「荒唐」想法。「因为不是有一些媒体报道说,有些孩子被送进里面后被打死吗?她就很害怕我也会出那种事。」

后来有天依哥跟随妈妈一起出门办事,刚好路过一所网戒中心。「我就把她骗到了里面,哄到里面去看一下,我妈妈看完后觉得还可以,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可怕,就同意我进去试一下(暗访)」。

进入成都某知名网戒中心比想象的顺利,依哥跟着妈妈,门卫没有阻拦,车辆直接通过了网戒中心大门,向前开去。

大道没有岔路,修得平整,两边是四四方方的灌木丛,每隔十几米插着一面彩色旗帜。进入八百米的正前方,有一块大石头,上面刻着八个大字:乐学、创新、自信、笃行。

妈妈装作带着「叛逆孩子」考察学校的家长,和负责接待的老师聊,依哥感觉到,「他们一般还是会把错归在学生身上,因为要是把错误归在家长身上,家长会不高兴。」

简短的交流后,「交给杨教吧」,网戒中心一个老师说道。

杨教坐在小板凳上,两腿分得很开,手里粘着根草。「身上笼罩着一股痞气」,依哥双手插袋,身体重心放在一条腿上,假装桀骜不驯地看着这个退伍军人——未来几天自己的对接教练。

杨教戏谑地问,「你怕不怕?」

「为什么要怕?」依哥反问道。

某学院招生办大厅字幅(图片来源:澎湃新闻)

进入「问题少年」训诫中心之前,为了安全,依哥和妈妈商量好时间和「急救暗号」:从星期三待到下周星期二,中途,妈妈会来看我一次。只要提到「金灯果」这个暗号,妈妈无论在何种情况下,都要想办法将我接走。

「一定不要干傻事!」妈妈提醒说。

前前后后准备了3年,好奇的依哥终于走进了网戒中心的现实。

猝不及防被「洗脑」

网戒中心的一天从早晨六点半开始。

大家在教官的哨声中醒来,急急忙忙套上统一的衣裤,顾不上梳理凌乱的头发,疾步冲到走廊上集合报数。

教官挨个清点完人数,大家这才回去洗漱、整理内务。由于实行全封闭军事化管理,大家拥有完全相同的军训服装、床单、被褥。所有被子都必须叠成豆腐块,床单必须理得没有褶皱。

每天会有人检查,并对每个班的内务进行评比,评分低就要接受惩罚。

七点整,食堂座无虚席。饭桌上摆放着惯例早餐:稀饭、包子、馒头。大家正用眼神捕捉着「猎物」,等待教官的一声令下——「带着开饭」,精准地拿起食物往嘴里塞。直到耳边传来最不愿听到的「洗碗」,学生们才迅速收拾碗筷,排队在洗漱池边洗碗。

有时吃饭前要唱歌。唱得不好就要被罚多唱几首。评价标准,不在于音准、音色,而是在于音量是否震耳欲聋,是否吼出了教官想要的气势。

「这样一来,也使得我从来就没听清过他们在唱什么」,依哥说。

紧接着早读,大家齐声朗诵《弟子规》以及网戒中心自己制作的「十做到和十严禁」规定---新来学员必背的行为规范。

「老生不能欺负新生,要像哥哥姐姐一样爱护、关照新生,做好榜样;严禁学员之间留家庭住址、联系方式等信息;严禁私自出入队列、训练场、教学楼、食堂、宿舍,一切行动听指挥;做到坚决服从教官老师安排……」声音一定要洪亮、整齐。

早读之后便开始早训:站军姿、练队列。「提挎,用你的大腿带动小腿把脚移出去」、「动作快一点」、「动作要用力」、「脚只往前挪三分之一个脚掌的距离」,教练冲着新生叫嚷,眉头紧促,很不耐烦。

(摄影:依哥导师郝伟恒)

队列训练时,教官将老生与新生分开,让一部分老生带着新生进行训练。被选作「代理教练」的老学员并不乐意,「新生在一旁练,她们在一旁抱怨、挖苦」。

上午的「魔鬼训练」一直持续到中午12点,午饭时间。

「一般来说,中午是会午休的,但具体还是要看教官心情」。

下午2点多,全员聚集在塑胶跑道:需要跑3000多米。

「跑得慢会挨骂,跑得快会因为有人掉队也挨骂,如果有人掉队但没人去拉她一起跑,没人喊加油,那教官会说我们不团结。」

傍晚六点,晚饭时间。 晚饭后的时间稍显轻松,有时会安排一些活动。

每一天的结尾,大家洗漱之后,教官会做个总结。

「如果这天有教官觉得表现不好的地方,我们还会受到惩罚,完成了惩罚的内容之后,才能上床睡觉。」

依哥说自己属于特别反感被洗脑的那类人,但在那样的环境中还是猝不及防。

「在你训练得很疲劳的时候,有人给你放很感人的音乐,那种情感的烘托,会让你很容易接受他们的想法。」

依哥班级的班长就曾语重心长告诉她:「反正,这里比外面好多了,我待在这儿还是挺开心的......」话还没说完,另一个女生惊讶地反驳:「开心?你竟然说这种话!」

潜藏其中的限制和权力

卧底的依哥在网戒中心的生活阴差阳错又循规蹈矩地铺展开来。

刚进入网戒中心的新生,不论做什么事情都会有至少一个人陪同。

新生在参与训练时,会被安排在队列中间,在寝室不被允许睡靠门的床,也不能坐靠门的位置。新生与新生之间不被允许互相交流,坐在一起时会被老生隔开.....

「他们做出这些限制来预防新生逃跑」。

网戒中心里的伙食、环境、住宿与普通的学校没有太大的区别,但简陋的浴室让它表现出某些差异:浴室是由一个公共卫生间改造过来的,在最靠里的一堵墙上,横着一根水管,上面接了五个水龙头,水龙头的高度大概在腰部的位置,人得蹲着才能洗澡。

由于只有五个水龙头,并且晚上的洗漱时间只有半小时,所以大家得交替着使用水龙头。位于宿舍走廊角落的浴室没有可以关闭的门,也没有浴帘,处于半开放的状态。

虽然洗漱的时间内,教官不被允许在女生宿舍停留。但依哥第一次在那样的环境下洗澡,仍有些怯意。

「这样设计可能是预防学员做一些傻事,或者尝试逃跑吧」。

某戒网瘾学校官网宣传

零食也是被限制的一种。卧底期间,依哥正好赶上当月的生日晚会,第一次看到不用藏起来的零食:学校为学员准备了花生、瓜子、橘子、糖、雪碧可乐。

「我周围的人就像饿坏一样,疯狂地往嘴里塞吃的,直到撑到恶心想吐」。

大家对零食的欲望到了某种偏执的状态,而四班班长却运用「特权」,自己先将要发给学生的糖果截去大半,只将小部分分到其他人手中。

有人把剩下的糖果带回宿舍,并在教官突然搜查前扔进垃圾桶,负责搜身的班长不仅检查口袋,把二班和四班垃圾桶里的糖也翻出来了,他们被集体罚做蹲起。

网戒中心的班长,是在教官之下的学生中唯一拥有「权力」的人。

「我听她们(学员)说,班长会私自对学生做惩罚,比如看哪个学员不顺眼的话,就找理由罚她抄写东西、干一些杂活」。

依哥说,在那个环境里,要想生活得比较自在,就需要像在社会上一样和很多人打好关系,表面迎合拥有「权力」的人,不然很可能遭到别人「背后暗算」。

教官掌握着最大的话语权和惩罚的权力。学员的口号喊得不够大声、走队列走得不够整齐、甚至在队伍里私自说话等都可以成为惩戒学员的理由。

但这并没有具体的标准,「要看教官心情」。

教官惩罚学生,不仅增加教官与学生的仇恨,也增加学生之间的仇恨。连累大家受罚的学生,会被大伙敌视、排斥。

教官日常工作执行制度表(摄影:依哥导师郝伟恒)

受不住洗脑压抑提前结束

5天的暗访中,依哥曾亲眼见过教练对一个男生进行擒拿,男生低声叫着「不敢了,不敢了」,好似在哭,依哥盯着看了好久,直到教官和她对视,然后放开那个男生。

「把两条胳膊撇过去,会很疼,把你牵制住,让你不能动弹。但你并不好界定那是不是体罚,教练也不会当着很多人的面这样做,就暗地里教训一下」。

有一天下午的训练场,意外热闹。前夜刚下过雨,篮球场坑洼处积了水。一个22岁的男生正接受着惩罚,与审视。

他被教练抓到违反规定:穿了短袜。

教练硬将他的鞋子、袜子扯下来,让男生当众学走「鸭子步」,光脚踩在水坑里唱歌、跳舞。腼腆的男生眉头紧锁,「顺从」地完成了一切,结束了接近20分钟的独角戏。

「其他人只把他当作一个笑柄,一直在那大笑。为了合群,我也只能跟着笑。」

这些孩子被以各种理由送到这里来,都有在家长眼里严重且千奇百怪的问题。他们进来的方式也千奇百怪,有被绑来的,有被骗来的,但无论以哪种方式,没人是自发提出要来的。

当时最小的孩子十一岁,最大的二十二岁,虽然官网上注明的是,他们不招收十八岁以上的学员。

他们以前接受过最小的男孩只有九岁。大多数学员都会玩「英雄联盟」之类的游戏,但是不是社会上所说的「网瘾」还有待考证。

从周三至周六,4天军事化训练的疲倦、洗脑、压抑让依哥实在经受不住,她选择在周日用一种特别的方式结束自己的暗访。

「我本想试试逃跑,但听说逃跑会使照看我的老生和其他学员受罚,便放弃了这个计划,换了另一种方法——先和他们闹了起来,然后头往墙上撞了两下。我的举动把我的教官和学员都吓傻了,他们赶紧把我拉住了。」

某学院四处都是铁栅栏和铁丝网(图片来源:澎湃新闻)

周日上午,依哥呆在寝室里等待母亲将自己领走,而另一面,教官开始对她进行施压:「这不是你想不想的问题,你来这儿就得服从安排」。

按照之前的约定,周日下午从家里赶来的母亲,在与杨教进行简单沟通后带走了依哥。当然,同时留下的还有衣物、寝室用品的收费及每天50元的生活费。

在这所网戒中心,学费按照时长有不同的收取标准:3个月一万九,半年两万七,待得越久,平均下来的费用越便宜。

「里面的人会推销,劝家长与其把钱存着,不如用来培养学生的优秀品格。」

依哥来的第一天,就见到一个「二进宫」的学员,她父母只是想送她进来收收心。在那几天内,她从未和我们一起训练,倒是写了很多篇检讨,几天后又被接走了。

「我相信你还是会回来的」,杨教在依哥收拾行李的时候说,「只要你妈妈够明智。」

依哥微笑点头,什么也没说,拿着行李走了。围在身边的学生,在临走之前讨走她身上剩下的几颗糖。

小南 × 依哥

16岁女孩依哥结束暗访后,将经历梳理成文,今年5月下旬在一个公益类自媒体号上连载。

当最初的新鲜感以及那股「自我英雄主义」消退之后,她深深地理解那些「问题孩子」——她也曾是其中一个。

依哥小学在老家的一所公立小学读书,与外公外婆生活在一起。童年性格孤僻的她,疏离于同龄人,与隔代老人更无法进行心灵上的沟通,愈发孤独。

「那时候我特别想干坏事,我也不知道那是一种什么心理。」小城市的闭塞带来很多消极印象:「谁的家里比较有权势,跟老师相处得比较好,大家都会去巴结他」,小学的孩子耳濡目染下已经开始学会抱团、趋利,而这些都让依哥觉得很恶心,她一直在压抑的状态下学习、生活,直到四年级转学到成都。

进入初中,青春期的她对应试教育深恶痛绝,想转头申请国外的学校。她逼迫自己学习基础并不好的英语,再加上繁重的学业和实践,重重压力之下,依哥的精神状态一度陷入抑郁,不得不退学在家。

同时,她开始服用抗抑郁的药物。

有天夜里,她吞下50多粒抗抑郁的白色药丸,尝试自杀。「觉得自己活着的意义不是特别大,自己想要做的事情都做不到,家人也从来没有真正走进过内心世界」。

那些来自内心的孤独、外界的评价、青春期的冲动....将少年带往不同的道路。

「问题少年不是一开始就有问题的」,采访时,依哥向南都记者重复了两次这句话。「我觉得主要原因还是在家长身上,他不懂得如何走进孩子的内心和孩子交流,去了解她们。」

小南:为什么会想到要去卧底调查网戒中心?

依哥:从最开始关注到去调查可能有3年吧,在3年的过程中,看到一些相关的新闻报道,就会去网上搜索一些资料,也看过一些关于「问题少年」的书籍。然后有时候我会装作家长,在网站上和那些工作人员聊天。

小南:进去之后害怕被发现吗?教官不会怀疑吗?

依哥:刚开始的确有些害怕吧,因为也怕自己「戏」演得不好,害怕别人会发现,比较小心谨慎。

后来发现,就算你暴露自己的身份,大家也不会相信你,会觉得你在开玩笑或者觉得你在说谎。里面的学生各种各样都有,所以我不管装成什么样子,他们都不会起疑。

小南:在你的观察里,里面的学生对教官是表面服从,还是真的认同了?

依哥:里面的学生对教官的命令多多少少都会在表面上服从。可能有些学生的确受到里面的一些教导,会反思自己以前的一些错误,觉得自己做得不好;但有些学生还是会有叛逆的情绪在,只不过不敢表现出来,就表面上迎合一下,装装样子应付一下。但两者比例我也不太清楚,毕竟没法跟他们敞开心扉聊。

小南:在暗访过程中,你的情绪有没有「失控」的时候?

依哥:我在里面有意识地在控制自己的情绪,刚开始的时候做得还挺好的吧。但过了几天,我就觉得身体很不对劲,心情也有些糟糕。

可能因为看到一些班长滥用她的职权,去要求其他学员做事情,看到她们的那种态度,心里就特别不舒服,有点想哭。感觉那里面充满了恐吓,而且有很多不公平的地方,很多东西也不是那么容易说出来....

小南:卧底经历对你产生了什么影响?

依哥:里面的经历和外面形成一个对比,让我觉得自己现在的生活还是挺好的。

卧底刚刚结束的时候,我的心里不太平衡。一是我觉得教官和老师他们那种教育的方式不太妥当,二是我觉得,其实学生他们身上也有很大的毛病,感觉她们了解的东西比较少,看的书以及涉及的知识面都不太够。但后来,我觉得可能是因为,她们生活的环境并没有给她们一种很好的氛围,让她们有意识地去学习,养成良好的习惯。

家长也有很多不足,可现实是,成年人往往比青少年还要固执,要让他们承认自己的问题,并确切做出改变十分不易,很多人往往等到亲子关系十分恶劣的时候,才慌忙地去寻求解药。

编辑|陈显玲

来源|南都周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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